《外台秘要》黄连三两(15g) 黄芩二两(10g) 黄柏二两(10g) 山栀子十四枚(15g) 以水六升,煮取二升,分二服。
这是一张治疗急性热病的有效名方。原书指征为:“时疾三日已汗解,因饮酒复剧,苦烦闷、干呕、口燥、呻吟错语、不得卧。”清人吴仪洛《成方切用》谓本方“治一切火热,表里俱盛,狂躁烦心,口燥咽干,大热干呕,错语不眠,吐血衄血,热甚发斑。”在过去瘟疫流行的时代,黄连解毒汤是救命活人的效方。本方可以用于治疗流行性脑脊髓膜炎、乙脑、钩端螺旋体病、败血症等急性感染及皮肤化脓性感染而呈热盛状态者,也用于急性肝炎、急性胃肠炎、菌痢、尿路感染而呈湿热证者。现在,凶险的传染病已无法猖獗,但黄连解毒汤却依然得到医生们的宠爱。这是因为,黄连解毒汤在治疗那些令现代医学苦恼的老年病、成人病方面显示出令人兴奋的成绩。特别是日本,这方面的报告很多。东海大学荒木五郎等对发病3个月的32例脑血管性痴呆患者投予黄连解毒汤治疗12周,以长谷川式简易知能检查表作判断,显著改善4例,中等度改善5例,轻度改善5例,无变化13例,恶化4例(1) 。长谷川氏以黄连解毒汤(津村制药的颗粒剂)口服治疗脑卒中后遗症96例,提示本方对精神症状有相当好的疗效(2) 。药理实验证明黄连解毒汤有降低血压、止血、增加脑血流量、改善脂质代谢、抑制血小板凝集、抗动脉硬化等作用,为黄连解毒汤的临床新用,提供了成功的经验。

黄连解毒汤的药物均是清热解毒的重要药物。黄连自然不必要再介绍了,其中的黄芩,功同黄连,擅治心下痞痛、头痛、腹痛、出血。黄柏擅治关节肿痛、黄疸、带下等。山栀是清热泻火的要药,能除烦躁、止血、消黄疸等,与三黄相合,全方的清热泻火作用十分显著。过去中医治疗急性传染病,见高热、神昏谵语、烦躁发狂、出血发斑、口干舌燥时,黄连解毒汤是常用的药物。这种状态,中医称之为“火、热、毒”,指机体在细菌毒素的刺激下,各种功能都处在一种相当亢奋的状态:体温上升,血液浓缩,心跳加速,血压升高,大脑皮质兴奋性增高……。黄连解毒汤能有效地清除病原微生物及抵抗细菌毒素,并能解热、抗炎、促进免疫、镇静、抗凝、止血等,临床对证下方,取效甚速。显然,高血压、脑梗死、老年性痴呆等不是急性传染病,但某些患者也表现出“火、热”的状态,例如不安感、焦躁感、失眠、精神异常、面红充血、口干舌燥、头痛头重等。这时,依然可以用黄连解毒汤治疗。这种现象,中医称之为“异病同证”、“异病同治”,这一治疗原则,也就是前面所提到的“有是证,便用是方”。
黄连解毒汤证可以归纳为四部分:
1.烦躁,不安感,焦虑或抑郁;
2.面红赤,上火,唇暗红,出血倾向;
3.黄连舌;
4.心下痞,不适感,按之隐痛。
以上的指征可以理解为,第1项是精神神经系统的症状,第2、3项是血液循环系统病变的症状,第4项是消化系统的症状。临床上,消化系统的症状常不作为患者主诉,可以通过问诊及腹诊来发现。
形象地说,黄连解毒汤证的患者就如中国古代小说《三国演义》中的武将关羽,面红油亮,双目炯炯有神。这种人大多是体格强健、面色红或紫赤的男性,口唇暗红,舌质暗红坚老、干燥,舌苔黄而干腻。问诊可知有烦躁、不安感、失眠、焦虑或抑郁及头痛眩晕、记忆力减退、注意力不集中等精神症状;切诊可以发现心下有痞闷不适感、抵抗感、压痛感;体检可见血压偏高,心率偏快,红细胞计数及血红蛋白偏高。日本学者丸山征郎曾提出这样的看法:黄连解毒汤证与西医学的Gaisb ck综合征颇为相似。他发现40%~50%Gaisb ck综合征患者的血小板凝集功能亢进,为高纤维蛋白原血症,亦即是说黄连解毒汤证患者或Gaisb ck综合征患者处在血液凝固亢进,黏稠性亢进状态(3) 。这可以作为黄连解毒汤证的微观证之一,供读者临床参考。
据报道,黄连解毒汤治疗高血压病、白塞病、蚕豆病、过敏性紫癜、鹅掌风、三叉神经痛等有效,外用治疗子宫颈糜烂也有效。
黄连解毒汤加上四物汤(地黄、当归、芍药、川芎)名温清饮,是日本汉方常用的著名方剂。因为加上了养血活血的四物汤,本方的适应范围就比黄连解毒汤广,特别是适用于黄连解毒汤证兼见出血倾向、女性月经不调者。
温清饮加荆芥、连翘、薄荷、防风、柴胡、枳壳、桔梗、白芷、甘草,又名荆芥连翘汤。主要用于头面部的炎症,如急慢性扁桃腺炎、鼻窦炎、毛囊炎、红眼、中耳炎、面部粉刺及头痛、面赤、发热等病症。在中医看来,这些头面部的炎症都属“火热证”的范围,清热药是少不得的,同时,配合那些清利头目的药物也是常规。荆芥是唇形科一年草本植物荆芥的茎叶及花穗,气味芳香,有轻微的解热发汗作用,通常用于治疗感冒头痛、发热、目赤、咽喉肿痛、皮肤痒疮等,多与防风同用。连翘是木樨科落叶灌木连翘的果实,味苦,是历来治疗疮疡的主要药物。薄荷气味辛凉,能治头痛发热及五官疾患。柴胡除治寒热往来,胸胁苦满等症以外,尚能治“头痛眩晕目昏,赤痛障翳,耳聋鸣”(《本草纲目》)。桔梗是治疗咽痛的要药,白芷亦是治疗头面诸病,特别是头痛、鼻疾的要药。以上这些清利头目的药物与清热泻火的温清饮相配合,使本方的治疗范围又集中在头面部。

黄连解毒汤及其类方的药物均为苦寒辛凉之品,故非阳热性体质是不宜使用本方的。阳热体质的识别要点如下:外观特征:体格较强健,面色潮红或红黑,有油光,目睛充血多目眵,口唇暗红或紫红,舌质红或暗红、质坚敛苍老,舌苔薄黄或黄腻,腹部肌肉较紧张,按之有力或有不适感。
好发症状:平时喜凉恶热,喜凉饮,易烦躁、焦虑、好动,易失眠多梦,皮肤常有疮疖,上腹部常痞闷不适,口干口苦,常有口舌溃疡,咽痛,小便黄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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